“你怎么来了?是找荀冰吗?为什么不敲门?”一连串地发问让钟泠倍感尴尬,可她们两人不过是有几面之缘,若说泠子是来找她确实理由勉强。
“不是!听说你搬来了,我有些不敢相信,就过来看看,顺道为上回请我吃饭道声谢。”
落瑜的嘴角微微抽动,即是来拜访和道谢,是不是不应该空无一物。
“谁呀,话传得这么快?”一面问着,一面已是将钟泠迎入了屋。
里边与梁奇在住时,并未有太大的改变,应是还没留给足够的时间改造。
“梁奇呗,她来求助了。”泠子耸耸肩,而刘落瑜则是明知顾问,没有丝毫的怪异。
钟泠只觉气氛压抑,简短的几句家常后,急忙寻了个借口抽身。
一阵急促的门铃后,正在作着文案的黄荀冰极不情愿地开了门。
“有事?”言词间已是显露了冰冷。
“不是我有事,是你的下属钟泠找你有事?”
他的面部闪过一丝喜悦,自是未及逃脱落瑜的扑捉,随即又微微向外探头。
“没人啊,她找我何事?”留意到了自己太过流露悲喜了,黄荀冰赶忙又恢复寻常的神态。
“我问她了,她没说。”
“指不定她是找我有公事。”无心的一句,却让落瑜狠狠拍了下桌子到:“第一,你已经不是她的领导,第二,私人时间谈公事,是太不会安排时间了吧?第三,既然是找你公事,干嘛一直犹犹豫豫在门口徘徊,不愿敲门。”
黄荀冰吐了一口气,将不满极力压在心底:“好,你说得有理,我现在还有文案要处理,能请你先离开会儿吗?”
“我看你跟她分明就是有藕断丝连。”
“你有完没完了!我正忙着呢!”连日来的强装笑意,让他的心里积压了太多不快,在一刻难以抑制地爆发了。
“你居然敢吼我!谁没完没了了?你和钟泠走得那么近,我能不生气吗?”
紧蹙着眉,刘落瑜端起打印出来的厚厚一叠文件,砸向桌面。
不解气,还将一小部分的纸张散乱地置到地上。
洋洋洒洒飘落的A4纸,让黄荀冰倍感头痛,意味着他得花费不少地时间整理,而本就嫌时间不够用的他,这一插曲无疑是雪上加霜。
“请你高抬贵脚!现在就给我出去!”黄荀冰的声音简直可以用咆哮来形容。
自小到大,眼前这人给她的印象一直是温润从容,风度翩翩,可今天的这番对话却完全颠覆了自幼便生根的印象。
“你给我说清楚,她到底哪点比我强?让你这么在意。”
刘落瑜委屈,她更是不甘心自己自幼便追随她,却不及一个大学时的学妹,一个下属在他心底的位置。
“至少今天如果她是你,就绝不会使性子,拿这一堆重要的文件撒气!你现在可以出去了!”
黄荀冰厉声催促着刘落瑜离开,噙着泪的她只得奔回了302。正在赶紧将文案正好,却是看着凌乱的文件,变得焦躁不安。
索性坐会到椅子上,不断挤按着太阳穴,想叫自己平静下,可脑海中却是不断闪过与钟泠一起任职于学生会时的一幕幕。
记忆最深的,便是在办公室撰写给各类活动策划、总结时,总会有一时脑塞,写不出一个字之时,他恨不得能狠狠摔些东西以泄心中恼火,可在各学弟学妹前毕竟不好发作,唯有钟泠一眼便看穿他的所想,想着办法帮他平静,帮他整理些材料,理清思绪。
一而再再而三,黄荀冰总会觉得当初给了她些帮助让她顺利进入部门工作,并未失策。
一阵寒风忽然袭入,紧闭双眼的他微微抬头,才发现刚才刘落瑜出去时并未将门带上,而是留了条细缝。
“你折返回来干嘛?”
黄荀冰深怕她是为了将其余还整齐地文件一并弄乱。
“一人做事一人当,我把你弄乱了,当然应该负责到底!”
只是出去了一会儿,她的心情便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黄荀冰还沉浸在诧异中,她已是俯身拾着一张张A4纸。
“不麻烦你了,我来!”
他不想让落瑜效劳,可那人早是阻拦他起身的动作:“你不是说时间不够用吗?还是好好作文案吧!”
黄荀冰点点头,自接机以来,第一次觉眼前这人甚是可爱。
可刘落瑜却为自己的逞强苦恼不已,接连忙碌了好几个小时,因文件并未标明页码,要想按顺序叠放确实需要费一番功夫。
第一次吵架,却因黄荀冰的忙碌不已,而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了。
而钟泠沿着小区漫步了许久,不想碰上了迎面而来的傅遂禹。
“你去哪儿?”
他焦急万分,额头竟有些汗珠,看来寻了自己很长时间。
“我说,我又不是三四岁的小朋友,得担心是否走丢了。”
钟泠看着傅遂禹的模样,觉得有些滑稽,可他却是没好气地到:“梁奇在你房中只坐了没一会儿,你就不见了人,而且手机落在沙发上,根本无法联络。我是真担心是否是梁奇和你说了什么,你又难以自控地胡思乱想。”
“好了,我才没那么小气呢。不过是莫名其妙地到了35幢3楼。”
“你去那里做什么?该不会真是去找黄荀冰的吧?”
傅遂禹顿时警觉,自刘落瑜出现后,黄荀冰与钟泠几乎无交集,怎能叫他对今天的事不感意外。
“瞎说!人家可是忙着准备文案呢,哪会都没空搭理我。”
“下次可别再鬼使神差中邪了。”傅遂禹可谓是厉声警告。
“没见我为避黄荀冰,都主动请缨唤去新公司了,欣慰工作内容不一样,我估计至少得头疼一两个月,才能应对自如啊。”
钟泠一脸的无奈,此时似是有些后悔自己换工作岗位了,若是没离开,她还能在上班时间偷会小懒,哪至于和如今一样忙得焦头烂额。
“知道你做出的牺牲挺大,再熬几年,等我有足够的受辱,你就安心待在家中做一名家庭主妇。”
“去,知道暂时梁奇没房住了吗?你要真待我好,就赶紧为她寻一个住处,和她在同一屋檐下我总觉不自在。”
“我记下了。”
一脸笑意回到兰亭雅苑的两人,迎面遇上了一同在寻找的梁奇,气氛有些尴尬。
“泠子,你去哪儿了?你是在不想我和你同住,就直说,何必装作不复返的样子?”
“你别多心,我不过是随处走走,忘了带手机而已。”
话音刚落,梁奇已是挽过泠子的手臂,径直回301,唯有傅遂禹觉是被丢弃一般。
接下的三四日,倒也平淡无奇,虽同住一个小区,可钟泠庆幸未遇到过黄荀冰与刘落瑜两人。
这一晚下班归来,梁奇稍带了些吃的,以表近几日钟泠收留自己的感激之意。
一路上,轻哼着小曲,似是并没有为傅遂禹如今心底只有她而不悦。
“上车!”只是,离兰亭雅苑小区的门口尚隔着一条马路,已是有人摇下车窗命令她。
梁奇的心底一阵忐忑,不过仍强装镇定到:“是卿我去兜风?什么时候你有如此雅兴了?”
“少废话!”
梁奇无奈,为自己轻叹了一声,便坐到了车的后座上。
“袋子是什么?”一阵浓郁的食物香气立马扑入了黄荀冰的鼻中。
“你再熟悉不过了,煎包!”
“是为钟泠买的?你什么时候转而这般善待她了。”
“嘿,我对她不好吗?是你没不了解情况吧!”
只是传来了一声轻哼,车内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车子行驶的路径梁奇越来越觉不熟悉,路旁也显得愈来愈荒凉,不安使她出声到:“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你最好别多问。”
“信不信如果你不告诉我,我立马跳下车去!”
“有胆量你就跳啊!不过提醒你,现在是在高速公路上,时速一百二十。”
梁奇的额头沁出了一层汗,自己真要这么做,或许真成粉身碎骨了。
暮色浓重,车子停下时,梁奇听到了潮水涌起落下的声音,是海吗?这是映入她脑海的第一个疑问。
“海对你而言,有着特殊的意味吧。”
正处心悸中的梁奇只觉双腿发软,眼前的这人究竟是为什么目的带她来此?
“你前夫过世了九到十个月吧?这段时日想必你也有不少噩梦,大意是他向你索命吧?”
“他欠了我多少,一条命赔偿已经便宜他了,就算这个世界上有鬼,他也没脸来向我索命,告诉你,我从来没被噩梦惊醒过!”
梁奇还是存有几分恐惧的,只是极力用狠话让自己保持镇定。
“想当初你前夫还是我的兄弟,真为他可惜啊,竟以为将你娶进门就能够弥补一念之差造成的过错。”
“别说了!你开了一个小时的车,就是为了和我说这几句?”
A市虽然是个沿海城市,可市中心离海边还是有些路程。
“我才没空为他不值。只是想告诉你,如果你再自作聪明,间接害得我爸官位不稳,那么你只会比他死得更惨!”
“你,你到底再说什么,我根本不明白!”
“别装糊涂了,你自己可以想想,如果不是我家还愿保护着你,孤身一人的你或许连性命都保全不了!”
此刻,海边无人,黄荀冰一股怒气涌上心头,让梁奇悴不及防地跌入了海岸边,连呛了好几口水。
海水有些苦涩。
“你疯了啊?干嘛拿我出气?”
“我问你,刘落瑜买下302是不是你的主意?至少也是你欣然应允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