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风沐晨惊愕。
“求求你们,不要伤害她。她这样都是因为我...”男子跪倒在地,央求初枫道。
“你的意思是,她是你的娘子?她是妖?”
初枫将目光落在被男子揪住的衣袖上,缓缓又挪到了男子的脸上。如此近的观察,才发觉此人与常人有些异样。
“是,她是妖。可是,她是个好妖...”
话语在出口的瞬间打乱在空气中,迎面而来的正是蟒蛇的尾巴。聚力降下,速度飞快,头顶的天空已经暗了下来。
见状,初枫拉起男子,赶忙躲开:“我们还是先去一个安全的地方。沐晨,夏荨,你们快跟上来!”
“好!”
一片慌乱之后,五人终于逃离了那条大蟒。
“进去吧,这里是我家。”男子说道。
眼前,是一座破旧的房子,看着似乎已经很久没有打理了。荒草从脚下开始延伸,一直到房门口才停下。周围还有被火烧过的痕迹,黑黑的,深深浅浅,似乎已经烧过很久了。
“你确定这里是你家,不是鬼屋?”风沐晨望着眼前的房子,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周围总是透着诡异的气氛。
初枫严厉的目光望向风沐晨,眉毛蹙着,轻轻摇摇头,示意他不能这么说。
见初枫如此,风沐晨将头别了过去,尴尬地将手放在后脑的位置,往院子里张望。沉默片刻,又接着开口。
“看着似乎还不错,挺好...”
染雨和陆夏荨见他如此,嘴角微扬,掩面笑了起来。
“你们笑什么呀?还不快点进来!”风沐晨回头,望着陆夏荨和染雨,一脸的认真,手背在腰间,已经进了院子。
脚下的草已经干枯,几人踏在其上,发出“簌簌”的声音。男子走在前面,身影蹒跚,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走过路的样子,看着不太熟练似的。
轻轻推开房门,屋里与外面不同,看着,应是经常打扫。家具极少,空旷的屋子里只有一张床,和几把凳子。
“你们随便坐,不要客气。”男子走进屋内,邀请道。
几人陆续行礼走了进来,都各自找到座位坐下去。
陆夏荨扶着染雨走到一张凳子之前,正准备让她坐下。男子轻轻走过来,说道:“你让她到床上躺着吧。看着是受了很重的伤。”
“不用了,我在这里坐着就好。”说着,染雨已经坐下。
“也好...”男子冲染雨点头,颇有礼貌。
“不知该如何称呼?还是先来给我们说说你的事情吧。”初枫将琉霜剑放在唯一的一张方形木桌之上,缓缓起身说道。
“小生刘渊衿,是个秀才...”
三年前...
“渊衿,你一定要考中状元,我们刘家就靠你了,千万不要让娘失望...”老妪握着刘渊衿的手,最后的话语已经用尽了力气。
眼睛望着他,原本只是温柔,刹那之间似乎身上传来了剧痛。瞳孔胀大,手指的气力开始消散...
“娘...娘!”
随着刘渊衿的喊叫,老妪已经闭上了眼睛。干枯如树皮的手指渐渐松开,凄凉地从他的手里脱离出来,摔落在床榻之上。
“渊衿啊,你也不要太难过,人终归会有一死,节哀吧。”站在一旁的村长,望着已经西去的老妪,一脸的叹惋。
“他节什么哀?他可是他娘的好儿子!说什么在外面好好读书,我看拿着他娘的血汗钱,竟养了个妖女!”
“是啊,我也听说了。他在外面养了个妖女...”
“可不是吗!听说长得可漂亮了...”
“行了。你们不要说了,渊衿他已经够可怜的了!”村长已经听不下去,出言制止道。
众人闻言,皆不敢再说什么。一时,整间屋子里,只听到刘渊衿的哭泣声。
几日,将老妪的后事办完后,村长自知已经留不下他。于是,将家里的银两,全都交给了刘渊衿。
“渊衿,今年的科考已经快要到了,村里的经济你也是知道的。这是好不容易凑起来的,你先用。去京城的路不近呐!”说着,已经将手里的包裹递到了刘渊衿的手上。
“村长,这个,我不能收。”刘渊衿推脱道。
“渊衿,你听我说。你娘现在刚走,你也没有什么钱。这样,带着这些银两上京赶考吧。千万要完成你娘的遗愿呐!”村长又将手里的包裹塞了过去。
如此,刘渊衿只好收下了村长的银两。前路,再一次出现在眼前,这一次,也许,他可以带上他心仪的女子一起走。
辞别村长,带上行李,踏上了去京城的路。
“冷月,你出来啊,我带银子来了!我们一起走!”刘渊衿冲进百花楼喊道。
还未找到冷月,里面已经冲出五六个虎背熊腰的男人。领头的是百花楼的老鸨,脸上涂着厚厚的粉,胭脂颇为浓艳。即使如此,也不能遮住她的皱纹,看着就像一只妖精一般。
“怎么你又来了?没银子别来这里!”老鸨一脸嫌恶地打量着刘渊衿,满目愠色。
“我求你,让我带冷月走吧。这些银子都给你...”
“把他给我轰出去!”
老鸨原本想着又能赚一下,正当开心之时,待刘渊衿将手里的银子摊开,心中满是失望。气愤地望着他,叫人将他轰出去。
“不,冷月!你快出来跟我走...”
还未说完,便已经被那五六个男人轰了出去。
街上人来人往,指指点点地看着,似乎对于刘渊衿这种事已经屡见不鲜。刘渊衿对于旁人的目光毫不在乎,从地上爬起来,又接着冲进去。
“嘿,你这小子还真是执着啊!把他的银子抢过来,然后将他扔得远远的!”还未说完,身前的男人便已经往前冲去。
粗壮的男人将刘渊衿钳在腰间,气势雄浑地将他扔进了不远的河里。千浪激起,群鹭惊飞。
“告诉你,小子,冷月姑娘是不会喜欢你的!你给我有多远滚多远!”说完,还不忘冲刘渊衿啐了一口唾沫。
刘渊衿站在水里,河水正好没过他的腰间。头发已经湿透,原本就是粗布的衣服,在此刻变得更加狼狈。
伸手将脸上的水花擦掉,无力地用手臂扫过河面,水花再一次溅起,一阵叹息。
“我一定会带走冷月的。”刘渊衿自言自语道。
天色已经暗下去,街道上的灯笼陆续亮了起来。星星点点,时而成簇,时而成点。
身上的银子已经被老鸨抢了去,浑身也湿透了。虽然才刚入秋,但天气还是有些炎热。不过,入夜之后天就凉了,刘渊衿身上湿漉漉的,不禁缩着身子在路上走。
“包子!刚出笼的包子!哎,小哥要不要来个包子?”
闻言,刘渊衿缓慢地抬起头。包子铺的大叔堆满笑意地望着他,伸手将笼屉掀开,氤氲的蒸汽裹着包子味蹿了出来。
眼睛望着出炉的包子,心里不禁唏嘘。努力在嘴边挤出笑意,刹那又泯灭了去。自己身上已经没有银两了,还是快些走的好。
“大叔,给我拿四个包子。”
闻声,不自觉地缓慢转身,原来是个女子。
“好,给,姑娘。您要的四个包子。拿好了啊。”
“嗯,谢谢大叔。”说着,伸手接过已经打包好的包子。
女子将手里的包子轻轻打开,原本想要吃掉,伸手间,竟被它烫了一下,不由摸起了耳朵。不料,手中的包子跌落到了地上。
“啊...我的包子...”女子望着掉在地上的包子,一脸的惋惜。
见状,刘渊衿缓缓走了回去。轻轻蹲下,帮女子捡了起来。
“姑娘,你的包子。”
“谢谢你。”女子接过,感谢道。
刚走出几步,转过身,看到刘渊衿一个人瑟缩地站在那里,心中忽然生出些不忍。
“我分给你两个吧。就当我谢谢你了。”说着,便要从手中的包子里取出两个。
“不不,这等小事姑娘不用介怀的。”说着,身体已经开始往后退。
“拿着吧!”女子将手里的包子塞到了刘渊衿的手里。
“再见了。”
女子已经走得好远,在灯火阑珊的地方冲刘渊衿挥手。
刘渊衿望着手里的包子,缓缓将目光落在远处女子的身上。灯火闪烁,在路的尽头变得隐隐约约。
“等一下!”
望着已经快要消失的背影,刘渊衿赶忙跑了上去。周围的灯火开始向后倒退,跑到刚才女子停留的地方之时,女子已经消失不见。
“走得这么急,我只是想谢谢你...”口中喃喃自语道。
再往前便是百花楼,这个时辰,客人正在往那里去。
刘渊衿抬眸看看往来的人群,皆是达官贵人,不禁垂下了脑袋。身无分文怎么救冷月姑娘?
“让开!”
华丽的轿子从眼前飘过,随轿的侍从叫骂他。刘渊衿往后退了一步,没曾想手里的包子被打落在地。
“压轿。”
“哎呦,这不是王大人吗!冷月,快出来招呼王大人!快!里面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