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总,对不起,我是不会跟你走的,我是霖霖的阿姨,但是我不认识你。”我没有在乎凌子风的阴沉,却也不想得罪这尊瘟神,“不过,如果你愿意以客人的身份,经常来照顾照顾我的生意,我会非常感激你,也会尽我所能,让你感到愉快的。”
说完,也不等凌子风回答,我又转身走到许致远面前,恳切地对他说:“许总,我一直想当面对你说声感谢,感谢你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收留了我,可是因为你的随和,这句话我一直没有说出口,怕你觉得生分。但是今天我要真诚地对你说声感谢,感谢你能够这样尊重你的员工,如果你不嫌弃,我希望能在你这里一直做下去,直到我还清我的债务。”
我很了解许致远,他和凌子风不一样,像他这种玩情怀的人,金钱,名利,这些身外之物都不足以打动他们的心,能够让他们为朋友赴汤蹈火的,唯有真情和义气。
这个时候,面对强势的凌子风,我知道我没有办法和他抗衡。就在我们说话的这段时间,他身边的八大金刚一直在一旁虎视眈眈地望着我。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社会,凌子风要对付我这么个弱女子,是不费吹灰之力的。这个时候,唯有借助许致远的势力,我才能保全自己。
果然,许致远听我这么一说,立刻弯着好看的眼睛笑盈盈地望着我,声音依旧温婉如水,态度却不容置疑,“若雨你放心地呆在我这里,只要有我许致远在,海阳城没有人敢动你一根毫毛。”
“好,既然这样,今天我就是你的客人,拿酒去!”凌子风是个从底层好不容易爬起来的商人,即使他再狂妄,他也不可能不顾忌许家在海阳的身份地位,真的为一个素昧平生的女人得罪许致远。
不管凌子风心里是怎么想的,能有这样一个比较平和的结果,我已经很满足了。所以我连忙陪起笑脸,“谢谢凌总看得起若雨。”
凌子风阴冷的黑眸扫过全场,最后又落到我身上,“你不是不认识我吗?今天整个场子的红酒,我全包了,让他们敞开了喝,所有的单子全部算在你桐若雨名下,就当是我为我们的相识,送你一份见面礼。”
“谢谢凌总给若雨这么大面子。”我莞尔一笑,走到凌子风面前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凌总请随我来,今天晚上,我一定陪凌总喝个痛快。”
凌子风没有再说什么,跟在我身后朝楼上的吧台走去。许致远温温一笑闪身离开,八大金刚环侍左右,免单的客人欢欣鼓舞,可可西里一派歌舞升平的欢乐祥和。
许致远是个喜欢玩音乐玩情怀的人,所以他在可可西里的装修上融入了很多音乐和文化的元素。
整个可可西里就像一把微微倾斜着的红色吉他,楼下的大厅就像一个巨型的葫芦,二楼和三楼按照琴头和琴弦的形状,分隔成了很多间独立而又自然天成的吧台,每个吧台靠近大厅的一面都有一层薄薄的纱帘将其隔开。
吧台的里面,许致远没有安装任何照明设备,楼下缤纷璀璨的灯光却能恰如其分地透过薄薄的轻纱将每个吧台渲染得半是朦胧半是迷离。坐在高高的吧台里,就能把楼下大厅的风光尽收眼底,却又不会让那些震耳欲聋的喧嚣扰乱到自己,每个吧台闹中取静,简洁而不失风雅。
我把凌子风带到三楼的吧台,凌子风让他的八大金刚分散到旁边的几个吧台里去喝酒,独自一人跟着我走到最靠边的一个吧台。我给他开了一瓶精品柏翠庄红酒,和他面对面在吧台里坐下来。
我端起面前的红酒,巧笑嫣然地对凌子风说了一句,“凌总,感谢你今天来为若雨捧场,若雨先干为敬。”既然他是我的客人,我就有义务尽到自己的本分,让他充分体面地享受到什么叫宾至如归。
凌子风却没有伸手去端面前的红酒,靠在沙发里冷冷地扫视着楼下大厅里光怪陆离的灯光,还有纠缠在灯光里的那些形形色色的肢体。
“要不,我陪凌总下去跳一曲?”我轻嘬了一口杯中的红酒,就着红酒芳香甘醇的滋味,伸出手来望着面前冷酷的男人粲然一笑。
尽管我恨透了自己这虚情假意的粲然一笑,也从来不肯轻易和某个男人跳上一曲。可是我很清楚,今天晚上凌子风这大手一挥,光是提成,我就能拿到上万块的钱。即使凌子风要求我跳得两腿抽筋,笑得嘴唇起泡,我也值了。
凌子风却夺下我手中的酒杯,顺势抓住了我的手腕,目光沉沉地望着我,“告诉我,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我呵呵一笑:“凌总,这个事我看你就别管了,这个可是我家的家务事。”
凌子风眸光一寒:“家务事?你结婚了?”
“非要结婚才有家务事吗?”我脸上一热,幸亏这吧台里灯光迷离不会让凌子风看清我脸上的情绪,如果让他知道我已经是个六岁孩子他妈,不知道他还会不会这样为我一掷千金?
凌子风不耐烦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莞尔一笑,“我老爸嫌我不懂事,教训了我一巴掌,你说你管天管地管神灵,还能管着我老爸不打他亲闺女吗?”
凌子风愣了一愣,随即松开了我的手,只是怀疑地望着我,“当真是你老爸打的?这么大的闺女了,他还动手打你?”
“爱之深,责之切,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故意轻描淡写地说,“好了,我们就别讨论我老爸了,既然你不打算喝酒,我把许总和香姐叫来,我们四个人玩玩骰子?”
“今后少沾染许致远那混蛋,你不是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你和他玩不起的。”凌子风脸一沉,“把酒端给我,你就坐在这里陪我喝喝酒说说话。”
……
这天晚上,我陪着凌子风喝了整整三瓶柏翠庄红酒,回到家里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我意外地发现秦天正坐在楼道里等我。
我很庆幸刚才借口老爸管得严坚决拒绝了凌子风,没有答应让他送我回家,否则就会被秦天撞个正着了。
秦天看到我,马上站起身来,我走到他身边问他,“不是让你不要再来看我吗?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坐在这里,方菲呢?”
秦天站起身和我来到楼上,“你是不是以为还没结婚我就会和方菲住在一起?”
我瞥了秦天一眼,没想到他成天胡说八道的一个人竟这么正统,“没结婚住在一起怎么啦?现在刚刚认识一天就开房上床的还少吗?”
“我没那么无聊。”秦天淡淡地笑了笑,问我,“你每天都要这么晚下班吗?”
“差不多吧,有时候比今天还晚。”我正要掏出钥匙打开房门,却发现门是虚掩着的,秦天显然来了有一段时间了,他有阳帅的钥匙,自然用不着破门而入。
秦天跟着我走进房间里,马上轻车熟路地钻进厨房里去了,“我怕你回得太晚,所以进来给你煲了点银耳莲子羹。我去给你盛一碗来,你去洗洗手趁热喝点。”
“你别瞎忙了,秦天,我现在什么也不想吃。”灌了一肚子的酒,我哪里还喝得进什么银耳莲子羹?
我现在只想秦天赶紧离开,今天陪凌子风喝了那么多红酒,红酒入口甘醇,后劲却很大,我已经把持不住越来越明显的醉意。
“若若,你怎么啦?身上怎么这么重的酒味?”秦天从厨房里打了一碗银耳莲子羹出来,望着我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样子,秦天满脸的狐疑,“你喝酒啦?”
“唔,喝了一点。今天有个同事生日,晚上请我们几个吃宵夜,喝了一点点红酒。”躲是躲不过去了,我只能故意轻描淡写想尽快蒙混过关。
秦天不信任地望着我,“你真的只是和同事喝了一点点红酒?一点点红酒你就能喝成这样?”
“行了,秦天,我承认我是喝多了一点,朋友们在一起,我不可以太扫兴的。你别大惊小怪,搞得跟我的管家婆似的,我在宾馆上班,偶尔喝点红酒,奇怪吗?”
秦天眉头一皱,目光凌厉地盯着我,“朋友?什么朋友?你在这里能认识什么朋友?男的还是女的?”
看他那个架势,不打破砂锅问到底,今天晚上他不会善罢甘休。
酒意已经越来越明显,我不得不先入为主,首先从气势上压倒秦天,免得他纠缠不休,又来多管闲事,“你什么意思?我就不能有自己的朋友了吗?朋友是男的是女的有区别吗?”
秦天的脸色却更加阴沉,“社会那么复杂,你们干什么不好,非要半夜三更在外面喝酒?一个女人深更半夜喝成这样,你不知道会不安全吗?万一出点什么事怎么办?”
“秦天,我拜托你看清楚一点,好不好?就你面前这个女人,要钱没钱,要色没色,比国家安全局还安全,能出什么事?你也不想想,谁瞎了眼,会看得上我?”
我忍不住指着自己,没心没肺地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