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刺青,又是罗程宇。
秦志诚立时变得精神了起来,收起了懈怠、慵懒的目光,“不过同款的帽子也不能证明太多。”
“我留意到他们的手臂上有同样的刺青,是一只蝙蝠!”罗程锦想着说道。
“这到是能证明他们的确是一伙的,也足以说明罗程宇那臭小子是整件事的主谋。”
“我要去教训教训他!”罗程锦决意要给罗程宇点教训,要以牙还牙,不能让他气焰如此地嚣张。
“那你上哪儿能找到他?酒吧?夜店?赌场?……恐怕你要挨个的找。”秦志诚也深知罗程宇的秉性,是个五毒俱全的家伙。
“即使他钻进了老鼠洞我也要把他翻出来!”罗程锦决心要找到罗程宇,狠狠地扁他一顿,以解心头之恨。
秦志诚看到罗程锦态度如此地坚决,于是他掏出了电话,拔了过去。
“喂,华仔,你查一下罗程宇那个家伙现在哪儿?查到之后立刻告诉我,我等着!”说完他挂断了电话。
罗程锦看着秦志诚的一招一势都透着成熟男人的魅力,“志诚哥,你为什么不交女朋友?”
秦志诚听到了女朋友三个字脸色立时大变,眼神也变得忧郁,凄恻,痛楚。
“不会再有女朋友了!”他一字一字地说着,每一个字都透着无限的哀伤。
罗程锦不再追问,看着志诚哥的表情,就可以断定秦志诚交过女朋友,只不过那一定是场悲伤的风花雪月。
秦志诚的电话响了,接了电话,挂断之后对罗程锦说道:“在滨海湾夜总会,他最近几天的晚上一直泡在那里。”
“谢谢志诚哥!”
“这是你们家庭内部的事,我就不掺和了。”说完秦志诚带着忧郁、凄冷、痛楚的眼神转身又走进了电梯。
秦志诚躲进自己的办公室,像木头一般坐在那里,一块腐朽的木头,千疮百孔,有千百条蛀虫在啃噬着他的身体。
罗程锦快步走出了公司的大楼,开着白兵的车离开了,他要去滨海湾夜总会。
罗程锦把车开到滨海湾夜总会附近,给白兵打了个电话。
告诉白兵可能要晚些时候回去,让他带着林诺去吃晚饭,并叮嘱白兵要照顾好林诺,白兵欣然应允了。
罗程锦找一个空的停车位,停好了车,时间尚早。
罗程锦坐在车上看着马路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戴着疲惫的面具下班,形色匆匆……
华灯初上,滨海湾夜总会霓虹灯闪烁着,陆续有衣裳靓丽的男女步入了夜总会。
也有大腹便便、头发稀疏的老总之流,装扮时尚,浑身闪闪亮亮的“小蜜蜂”到处窜场。
三五成群的少女也簇拥着入场了,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的男士也儒雅地走了进去,就好像他们只是到这里来舒缓一下工作的压力,仅此而已……
罗程锦走下了车,正了正自己的领带,走进了夜总会,这是罗程锦第一次步入夜总会。
罗程锦刚走进去,空气里弥漫着烟酒混杂的气味,还充斥着浓烈的香水的味道,雷射灯光闪烁着,忽明忽暗,却也五彩斑斓。
罗程锦有些不适应,他往卡座的方向走着,来得早了些,舞池里的人并不多,打碟的少女还没有完全兴奋起来。
罗程锦想找个位置坐下来,有位穿着黑色长裙的女子迎面走了过来,一手搭在了罗程锦的肩上,两根纤细的手指间夹着一支香烟:“先生,借个火?”。
罗程锦打量着眼前的女子,穿着黑天鹅式的长裙,下摆丝丝缕缕的,两条白皙的大腿若隐若现,梳着奥黛丽•赫本的经典发型,脖子上戴着一条蓝色的美人鱼项链。
眼睛描得又黑又迷人,粘着假睫毛,涂着性感的红唇,她的眼神很黏,很撩人。
她一只手搭在了罗程锦的肩上,一只手伸进了罗程锦的上衣口袋,在摸索着打火机,长长的指甲透过衣服滑过了罗程锦的腹肌。
罗程锦的臀部猛地向后翘一下,像尺蠖。
罗程锦举起左手,把“黑天鹅”的胳膊放了下来,“黑天鹅”也是摸到了打火机,顺势掏了出来。
“黑天鹅”点着了叼在嘴里的香烟,深吸了一口,扬起了性感的唇,冲着罗程锦的脸上吐着烟圈,撩人的眼神变得更加的火辣。
“以前没见过你,新来的?”烟抽得太多让她的声音变得沙哑。
罗程锦想要推开眼前的“黑天鹅”,可转念一想,或许从她的嘴里能得到罗程宇的消息也说不定,“来过几次,我们缘分尚浅,还没见过面!”
“遇到你还真是我的幸运呢!来,陪我跳一支舞吧!”眼神一扬,说着“黑天鹅”拉着罗程锦向舞池中央走去。
罗程锦被拉得有些极为不自在,用力甩掉了“黑天鹅”的手。
“黑天鹅”扭过头,楞了一下,十分不解地站在那里,嗔怒地看着罗程锦。
一只手突然从罗程锦的身后伸过来,扯住了“黑天鹅”的手,化解了尴尬的气氛。
罗程锦回过头,看到了秦志诚,只见他顺势把“黑天鹅”搂在了怀里,把一叠钞票卷好塞进了“黑天鹅”领口极低的胸衣里。
同时把手里的一杯鸡尾酒递给了她。
顺手掐了一把几乎能捏出水的脸蛋,“你的脸蛋好像好被人咬了一口?”秦志诚的眼神又变得电力实足,让所有的女人都无法抗拒的眼神。
“黑天鹅”接过了酒杯,喝了一小口。
“死鬼!谁会咬我的脸蛋!怎么?想问什么?”“黑天鹅”嗲声嗲气地问道。
“我有一哥们最近好像一直在这里,他叫罗程宇。”秦志诚压低了声音问道。
“罗程宇?我想起来了,是这里的常客,不过他一般在九点之后才出现,有时会带着个妹子,有时一个人!”
“黑天鹅”的嘴唇几乎碰到了秦志诚的耳朵,她靠着秦志诚很近,眼神却一直没有离开罗程锦,眼神荡漾,像春光乍现的湖面。
秦志诚又把一卷钞票塞进了“黑天鹅”的胸衣里,收获颇丰的“黑天鹅”见好就收。
她扬起眉毛,冲着秦志诚飞了个眼就离开了,去寻找着下一个猎物。
“黑天鹅”判断着他们不是常来这里的玩家,他们有目的而来,即使放长线也钓不到的大鲨鱼。
秦志诚让罗程锦佩服得真是五体投地,“志诚哥,你泡妞真是有一套,让我眼界大开!”
秦志诚只是用眼神回应了一下罗程锦。
“我们去喝一杯吧!”罗程锦提议到。
秦志诚和罗程锦一起朝着卖酒水的吧台走去。
秦志诚点了一杯加冰的威士忌,罗程锦自知招架不了烈酒,只点了一杯红酒。
坐在吧台前椅子上的秦志诚一只手握着酒杯摇晃着,冰块与酒杯撞击着,发出清脆的响声,一只手搭在端着酒杯的胳膊上,举起了酒杯,仰起头喝了一口。
文质彬彬的男士端起酒杯的样子很迷人,像陈年的老酒散发着浓厚的醇香,还夹杂着酒粬的味道。
“志诚哥,说说你的女朋友吧?是不是被人甩了?她现在人在国内还是在国外?”罗程锦喝了一口红酒,味道还不错,又喝了一口问道。
秦志诚看着罗程锦的眼睛,仿佛是在照着镜子,欣赏着自己,端详了好一会儿。
突然面色阴沉得像一块乌云,正酝酿着一场暴风雨的乌云。
“她在墓地!”
罗程锦猛地一惊,差一点把酒吐了出来,咽下了刚喝下的一口酒,惊叫到:“她死了?”
秦志诚一幅生无可恋的样子,“是的,自杀了。”
罗程锦一直以为秦志诚没有女朋友,却没想到他的爱情故事还有如此不堪回首的结局。
从爱情坟墓钻出来的秦志诚一定是遍体鳞伤,只不过他藏起了自己受的伤,别人看不到他的痛。
“她什么要自杀?”罗程锦继续追问道。
罗程锦本不想揭开秦志诚的伤疤,可强烈的好奇心驱使他继续追问下去。
秦志诚仰起头喝光了酒杯里的酒,把酒杯递推给了调酒师,调酒师又把酒杯倒满,推了回来。
力道不大不小,酒杯在光滑的吧台面上旋转着,正好飘移到秦志诚的面前,酒杯像被施了魔法,定格在了那里。
“她叫艾微,是大学时小我两届的学妹,我们在学校的联谊舞会上认识的,她舞跳得很美,人长得更像一朵蔷薇花。”
罗程锦也突然明白了,为什么秦志诚每次看到蔷薇花都像着了魔。
秦志诚啜了一口酒,眼睛盯着调酒师的领结,不是通常的蝴蝶结,而是一只可爱的小海豚。
罗程锦用期待的眼神看着秦志诚。
“我迷倒在了她的舞裙下,艾微是位很安静的女孩儿,我喜欢她的安静,喜欢她纤长的手指,喜欢她饱满的额头……不久我们就恋爱了。”
罗程锦把目光投向舞池中央,正扭动着身体的少女,她们个个浓装艳抹,打扮得花枝招展,弄得像埃及艳后。
“我们爱得很热烈,像两团火,毕业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你爷爷的公司上班,艾微还在上大学。”秦志诚晃了晃酒杯。
“我每天下班后去学校的门口等她,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一起喝咖啡,一天看不到她我就像丢了魂一样。”
秦志诚又喝干了一杯酒,他的脸有些微红,用酒疗伤,只能是让他醉得更快,更深,更狂野。
罗程锦深深地被秦志诚和艾微的爱情故事吸引了,忘却了喝酒。
“两年后,艾微也毕业了,起初她也兴高采烈地出去找工作,可每次都失望而归,抱怨说总有男士对她不怀好意,动手动脚的。”秦志诚低下头,眼里好像闪着什么。
秦志诚用手擦了下眼角。
“之后我索性不让她出去工作了,我对她说我能养得起她!”秦志诚的胸脯起伏着,像胸膛里的魔鬼仰起了头。
罗程锦似乎感觉到了秦志诚的悲恸,就像那晚他在酒馆里喝着二锅头。
罗程锦侧头看着秦志诚,觉得此时的秦志诚像是从战场上归来的战败者,在敌人的铁骑下被蹂躏得千疮百孔。
“起初的日子我们过得很甜蜜,可随着加班越来越多,陪着她的时间越来越少,艾微开始觉得寂寞了。”
秦志诚忧伤的眼神看着酒杯里摇晃的酒,像是在看着一盏淡淡的忧愁。
秦志诚把目光投向调酒师灵活的手指,正娴熟地调了一杯鸡尾酒,递给了一位少女,那位少女已然有了醉意。
有位年龄相仿的男年轻走了过来,揽住那位少女的腰身,步入舞池。
“艾微开始只是跟着好姐妹去逛逛街,后来,她晚上会很晚回来,每次回来都浑身酒气,我知道她经常去夜,有时也会来这家……”
“起初我以为只要她开心就好,可有一次我在厕所的垃圾桶里看到了注射器,我才知道她碰了不该碰的东西,那时候我已经拉不回她了。”
秦志诚的眼窝里存着泪,很深,深不可测。
“艾微越陷越深,像一只迷途的羔羊,在毒瘾发作的时候她生不如死,她也想戒掉,我也拼了命地在帮她,可一切都太晚了。”
“在一个周一的早上,记得那天很冷,前一天我还特意给她买条红围巾,上班后不久,她给我打来最后一个电话,说她在天堂里等着我,之后手机就再也没人接了……”
秦志诚端着酒杯的手在发抖,酒杯里的冰块在剧烈地晃动,仿佛要撞破酒杯。
罗程锦知道秦志诚的心里一定是惊涛骇浪,可他的脸却像一具僵尸,目光也散发着腐朽的气味。
“啪!”地一声脆响,秦志诚手里的酒杯碎了,立时有血从秦志诚的手上流下来。
罗程锦赶忙拉起秦志诚受伤的手,冲着调酒师喊道:“快,递给我一块餐巾。”
调酒师急忙放下手里的酒杯,递过一块餐巾。
罗程锦包好了秦志诚受伤的手,并在他的手背上打了一个蝴蝶结,像是坟墓上盛开的一朵白花。
舞池里的少男少女越来越多,人头攒动,伴着动感极强的音乐舞动着。
领舞的几位少女更是跳得激情四射,乌泱泱的人群里不时地发出口哨声,尖叫声,击掌声,谩骂声……
罗程锦转过身看着跳舞的人群,觉得有些眼花缭乱。
罗程锦的表情与这里的气氛有些格格不入,如果不是为发寻罗程宇那臭小子,程锦断不会来到这里。
昏暗不定的灯光让罗程锦有些心烦,吵杂的音乐让罗程锦颇感厌恶。
“为什么不尝试着走出来,开始一段新的感情?”罗程锦转过身问道。
秦志诚的情绪平复了许多,“我无法忘记她,也许是我害了她,是我的宠溺,是我的冷落,是我的无心……才会现在的样子!”
秦志诚紧握着受伤的手,有鲜红的血渗出,染红了白色的餐巾。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就算艾微,恐怕也不想看到你现在的样子。”罗程锦尝试着说服志诚哥。
“没有人能够取代艾微,就算时光覆盖。”秦志诚闭上眼睛,眼窝里的泪滚落了下来。
“就算你再爱她,可艾微已经死了,难道你要一辈子活在过去吗?”罗程锦侧身看着秦志诚,无法掩饰的痛楚写在他的脸上。
“不!艾微一直跟我在一起,如影随行,跟我一起上班,一起下班,一起睡觉,一起吃饭……”
说着秦志诚看了一眼身旁,轻抬手臂,像是拂过伊人的头发,嘴角扬起了笑意。
罗程锦不禁身体一征,浑身发冷,头皮发怵。
罗程锦猛地拉住了秦志诚的手臂:“志诚哥,你清醒清醒,艾微,她已经死了!”
“人死是能复生的!”
秦志诚痴痴地望着罗程锦,“不,她不会死的!我们每天都在一起!”秦志诚低吼着,像绝望的野兽。
罗程锦无可奈何地看着秦志诚,竟然无言以对。
面对空虚的灵魂,海枯石烂的爱情,腐朽的躯壳,又岂能是三言两语就能相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