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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解我情衷（修）
书名：时光未尽，此爱别离 作者：慕晚 更新时间：2019-07-22 16:18 字数：7951
一时的冲动，换来清醒后整个人的木讷。
李峰去了洗手间，里面很快传来淋浴的水声，房间里依然亮着暧昧的灯光，床单上的玫瑰花瓣已经散落一地，两个人的各种衣物凌乱地堆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大圆床一个人睡显得空旷，床单上有一点殷红血迹，身下的痛感还没有消去，整个人既困倦又清醒。
枕边李峰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微信消息蹦出来，沈寒冰看了一眼备注，冯佳，消息是很简短的一句：睡了吗？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半了，这样的一条消息让她胡思乱想，一个念头升腾起来，她伸手右滑了一下那条消息，屏幕上蹦出请绘制图案的界面，她中邪了一般，拿起手机开始试，因为无意中见过李峰解手机锁屏，她总觉得记得一个大致的样子，但错误了，再试，再错，还试，还错。没留意里面的水声何时停了，李峰的声音忽然传来：“你在干嘛？”
沈寒冰吓得手机都掉了，回头看见他腰上裹着浴巾，站在床边，裸露着上半身结实的胸肌腹肌的曲线，隐约还挂着未拭净的水滴。他看看她，又看看从她手里掉落的手机，然后面不改色地揭开被子上了床。
“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沈寒冰坐在床上，低下头。
“什么？”
“我不是故意偷看你手机的。”
李峰笑了：“你是我媳妇，看我手机不是应该的。”说着拉着她躺下，她枕在他的手臂上，感受着他身体温暖而结实，一点一点安下心来。
“冯佳给你发消息了。”她靠在他肩膀上说。
李峰拿起手机，打开看了一眼消息，又返回桌面：“不管她。”这一次，沈寒冰近距离看清了他手机的解锁图案。
“你们在一起过？”她问。
李峰把手机压到枕头下面，淡淡地开口：“算是吧。”
“你真的跟她在一起过？”什么叫……算是？沈寒冰说不上来心里那一刻的滋味，郑美雪竟说准了，李峰和冯佳在一起了，而且他们应该是不久前才分手。那崔帅发来的那些照片，也都是真的吗？她赤裸的身体被李峰揽在怀里，贴着他温暖的肌肤，她突然有那么一丝后悔，自己一时冲动将少女最宝贵的贞洁交给这个人，在交之前她还没有看清关于他的一切。
李峰好像感受到了她的这种不安，他侧过身来，将她更紧地搂在怀里：“那都过去了，我现在只有你。”
“你爱我吗？”
“我爱你。”
“你会娶我吗？我们会结婚吗？”
“会，等你毕业。”
李峰每个问题都回答得干脆利落，沈寒冰感到自己的眼眶湿润了，这个夜晚，一切都不会再重来，不会再有回头路，她只能放下所有不安，相信眼前的这个人。沈寒冰轻轻抚上李峰的背，手指温柔地游走在他的身上：“这么多纹身图案，挺疼的吧？”
他吻着她的额头：“也不是很疼。”
“那我也要纹，我想把你的名字纹在我身上。”
“不许。”
“为什么？”
他亲吻她的眼睛：“舍不得让你疼啊，要纹也是我纹你的名字。”
他们对面相拥，她受了累，很快沉沉睡去。
夏天在那段时间和崔帅打得火热，她就睡沈寒冰上铺，她躺在床上抱着手机咯咯咯一笑，沈寒冰就知道，肯定又是崔帅的消息。
夏天长得俏皮可爱，性格活泼开朗，其实也有别的男生对她表示过好感，但她从来也没真的和谁谈过，沈寒冰觉得她太单纯，总怕她被骗了，所以夏天一在宿舍里提崔帅，沈寒冰就含蓄地提醒她：这个男生在外面混了好多年了，换过好多女朋友，不可靠的。
夏天却说：“初中时候懂什么，现在不一样了嘛，崔帅现在挺上进，上次我还在图书馆见到他了。”
沈寒冰无奈：“你就没觉得他是故意去和你偶遇的？”
“那说明他喜欢我呀，”夏天一脸幸福的笑，“他现在每天早上六点半准时在宿舍楼下等我，给我送早餐。”
沈寒冰听得害怕，崔帅这小子，从初中开始早恋，道行和套路深着呢，对付夏天这种单纯小女生最有一手，她说夏天啊，这种男生，他对你越好你越要警惕。
夏天不以为然：“那你男朋友对你好不好？肯定也特别好吧，你看你的零食、口红、化妆品，还有首饰，你总不能说人对你好就是套路吧？”
这一次沈寒冰没有再说下去了，她看着自己桌上的东西，摸摸手上的手链，脖子上的项链，她突然特别想李峰，想现在就见到他。
李峰的电话通了五秒后被一个熟悉的女声接起来。
“喂，寒冰，李峰他洗澡去了，我让他等下回给你吧。”
“小洁？”沈寒冰愣了，她看了一眼手机，是拨给李峰的没错，时间已经是23：35了，她感到胸中一股无名的骚乱感，“你……你没在学校？”其实她心里狂问的是：这么晚了，你为什么和李峰在一起？
“我今天发烧了，”于小洁说，“我打电话给我妈，她赶不回来，就让李叔叔来学校接我回去。”顿了顿，她补充道，“我妈跟李叔叔已经领证了，他们现在搬到一起住了。”
“那你现在是在李峰家？”沈寒冰听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于蓝跟李建阳结婚，而且搬到了一起，那也就意味着以后于小洁和李峰要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了？
果然，于小洁做了肯定的答复：“嗯，我今天挂了一天点滴，晚上李叔叔出去谈生意了，就把李峰从酒吧叫回来陪我在医院，我们也是刚回来。”
沈寒冰只感到双唇颤抖，一阵阵不安折磨着她，她心神散乱，都忘了该关心一下发高烧的闺蜜。于小洁见电话那边沉默了，还以为挂断了，她喂了几声，就放下手机。
李峰穿着睡衣从洗漱间走出来，一边拿着干毛巾擦湿淋淋的头发，一边走进房间：“哎？你怎么还不睡？这衣服是你叠的？”
“对啊，我刚吃完药，看阳台上你的衣服都干了，就帮你收回来简单叠了一下。”于小洁看着李峰，“要不要我给你拿吹风机？头发要吹干再睡，你可别弄得跟我似的，发烧真太他妈难受了……”语气恹恹的，边说边走进浴室。
“哎！咱家吹风机不在那儿。”李峰叫住她，“我自己取吧，你快去睡觉，你房间我给你收拾出来了。”
“哦！那我睡了啊！”于小洁刚走到门口，突然回过头来，“对了哥，寒冰刚才给你打电话了，你给她回一个。”
李峰靠在桌子前应了一声，可是听到她那声哥，有点别扭，他说：“以后就我们俩人的时候，你还是叫我名字吧。”
于小洁噗嗤笑了：“你觉得别扭啊？我还觉得别扭呢！那行，以后爸妈不在我就还叫你李峰。”她背对着他挥挥手，“晚安啦！”
沈寒冰站在电话那一端安静地听完他们所有的对话，她脑海中浮现起于小洁帮李峰叠衣服的场景，浮现起温暖的房间里李峰穿着睡衣走进来，他们顺口地说“咱家”，浮现起于小洁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露出洁白牙齿的画面。他们已经像一家人一样地相处了，沈寒冰努力用李峰那句“我只把她当妹妹”来安慰自己，却发现还是无济于事，她觉得像有很多指甲同时抠住自己的心脏，拉扯得胸闷，难受都难受得莫名其妙，后面和李峰说了些什么她都记不清了。
但事实就是这样了，于蓝搬到李建阳家里，和于小洁、李峰，他们四个生活在了同一个屋檐下。于蓝的工作和沈琳差不多，值班、出差，没几天能在家的，李建阳也常年跑在外面，很少着家，于小洁住校，周末才回去，等于说那个家其实绝大多数时间还是李峰一个人住。
他们是一家人了啊，沈寒冰想，哪怕是兄妹身份，可是跟家人比起来，仍令恋人这个身份感到望尘莫及。她周末白天跟李峰约会，晚上想方设法留住他，跟自己开房住外面，她觉得女生这样不好，可她不想他回去，他回去了她就会成宿成宿睡不着，辗转反侧，想他跟于小洁在家里说什么，做什么，想到没完没了……
而且从那个晚上开始，她染上了一个坏毛病，偷看李峰的手机。
她已经知道他手机的解锁图案了，有时他下车去买东西，把手机丢在驾驶位上，或是他们在宾馆，他去洗手间把手机扔在床上，她都会趁机翻他的手机，一遍又一遍，她觉得自己像个间谍，从QQ到微信，空间到朋友圈，甚至相册，甚至通话记录和短信，她全都翻个遍。
翻出过什么来吗？其实也没有，李峰微信上女生多，但男生也不少，他认识的人本来就多，看聊天记录也就是些日常事情，到哪去，吃了没，最近忙什么，问他借钱的，或者跟他预约今晚要去他酒吧，再要不就是群消息。他相册挺空，没有自拍，倒是存了几张沈寒冰的照片。
可她还是一遍遍地翻，越是什么都没有越要翻。她那种不安全感并没有随着跟他在一起久了而淡化，反而越来越重。她也不懂自己这是怎么了，从前跟陈希皓在一起，陈希皓的女生缘也好，异性朋友也多，她都知道，也从来不会如此。大概是乔梦给她留下了太重的心理阴影，她也告诉自己李峰不会，可就是控制不住。
她快要把自己折磨疯了的时候，田思怡的消息一个又一个发来，让她更加无心力去回复，她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跟她说：“对不起啊，我有喜欢的人了。”
过了很久很久，田思怡回复道：“我猜到了。祝你幸福。”
“我不是个好女孩，不值得你这样。”
这样说着，她感到一种轻松，她也觉得对不起这个女孩，但这种事情上谁能不自私。
2015年的春节，在张灯结彩中拉开序幕，红灯笼红对联红福字，家家户户灯火通明，鞭炮声响彻天际，夜空里烟花接连绽放，并没有和以往的哪个除夕夜有什么区别。
沈琳照旧带沈寒冰回姥姥家过，一大桌子人围着一大桌子菜，舅舅舅妈姥姥姥爷，还有刚上初中的小表妹，电视里放着春晚，大家干杯说笑。沈琳用筷子敲敲沈寒冰的碗：“吃年夜饭呢，别玩手机。”
一家人难得聚得这么热闹，沈寒冰不想扫兴，可她还是快速地给李峰回了一条：“我也想你。”才把手机装进口袋。
“现在的孩子都这个样子呀，”舅妈笑道，“都是低头族，离不了手机。”
沈琳有点苦恼地摇摇头：“她离高考不远了，她现在成绩下滑得厉害，我不操心怎么行。”
“别给孩子那么大压力，”舅舅说着给她夹了一只鸡腿，“寒冰从小就乖，成绩好，寒冰啊，你可是你妹妹的榜样呢。”
沈寒冰勉强地笑着应着，作势喝饮料，直到一家人岔开话题。
她心里有事，眼前热热闹闹的一家人，让她联想到李峰此刻在家里过着怎样的除夕夜，他会挨着于小洁坐吗，他给于小洁夹菜吗？于小洁给他夹菜吗？他们会不会一起收拾碗筷，一起看春晚，一起跨年？心不在焉地吃完饭，一离开饭桌就像得到了解放一般，她拿出手机，李峰的消息一下子蹦了出来：“下楼，我在你奶奶家楼下。”
她兴奋地差点跳起来，惊喜让她拿着手机的手都颤抖，骗家人说要出去和闺蜜跨年，她跑出小区，看到熟悉的那辆车停在不远处。过年的喜气已经挤进飘雪的天空，她扑进那个熟悉的怀抱，哪怕厚厚的棉衣也阻隔不住他们紧紧拥抱，那一刻所有的不安好像都消散了。
“你不在家陪家人吗？”她问。
“这是我们在一起跨的第一个新年，我当然要陪你。”耳语温柔动情。
她靠在他的胸膛：“明年这个时候我们还会这样在一起吗？”
“会，以后每一个新年都有我陪你。”
她把他抱得更紧了，什么流言，什么不安，什么高考，都在他的怀里被消融，周身环绕暖暖甜甜的空气。如果余生的每一天都有你，整个世界都不重要了。
坐进温暖的车里，李峰小心翼翼地给她暖手。她说李峰，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好像都幸福得不像是真的，都像做梦一样。
李峰宠溺地看着她，一个吻落在她的额头：“现在呢，还觉得像做梦？”
她点头：“像，更像了。”她笑了，将头埋进他的怀里，慢慢闭上了眼睛。真好，跟你在一起，我不用羡慕任何人。就算是梦，能做这样一个梦也好值得。
那是她此生最幸福的一次跨年了，新年钟声如期敲响，2015已到，2014再也不会重来。雪花飞舞，伴着漫天烟花映入眼眸，车里温暖甜蜜，时间真该停在那一个晚上，不再向前。
那一晚，李峰带她去了KTV，大包间里坐了满满有二三十人，贺非凡也在，他们推门进去的时候，李峰就搂过她的肩膀挑眉一笑：“介绍一下啊，这我媳妇。”里面的人又是起哄又是玩笑，音乐声中，他们开始齐声喊着：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KTV里空调开得温暖，沈寒冰觉得脸上发烫，她有点不好意思，拉着李峰的衣角看向他，李峰笑了，扶着她的背，一低头，吻在她额头上。一大群人哄喊过后仍嫌不够，一个留着板寸的男生喊道：“亲脸有什么劲！舌吻啊！”说完又哄笑开来。李峰脱下外套笑着朝他扔过去：“去你的，没完了你还。你先跟石馨来一个啊！”
旁边一个留着深金色梨花烫头发的女生，应该是那男生的女朋友，大方地把那男生脖子一搂：“来一个就来一个，谁怕谁，峰哥，我和程阳来了，你跟嫂子也得来啊！”她当然也是说着玩玩，过完嘴瘾就开溜，包间里一时气氛热闹得很。
沈寒冰其实当时也不认识那些人，不知道他们叫什么，也没说过话，最多是眼熟，在酒吧里见过几回。
一群人继续唱歌，李峰拉着沈寒冰坐到贺非凡边上，李峰趴到贺非凡耳边问他：“耗子今晚怎么没来？”
贺非凡摇摇头：“听说乔梦状况不太好，他去医院了。”他又问李峰，“你从家里过来的吗？怎么没带小洁？”
“小洁？那不应该是你叫的吗？”
“我叫了，她说不想出来。”
李峰点了根烟，笑了：“你都叫不出来，我叫就能出来了？”
贺非凡把烟灰缸给他推过来：“你俩现在不是一家人了？”
李峰笑得更深了：“你还知道我俩是一家人了？怎么，你是铁了心要当我妹夫？”
话还没说完，石馨端着酒杯就过来了，她穿着粉色的羊毛衫，格子包臀裙，可爱又性感，她走过来就笑：“峰哥，我来敬嫂子一杯。”旁边几个人也都把杯子端起来了，“我们是不是也都应该敬敬嫂子？”
沈寒冰踌躇着要不要喝，李峰已经替她拦下来了：“别闹啊，你嫂子好学生，喝不了多少酒。”
“嫂子不能喝你能啊，”程阳也凑过来，“峰哥，展示你男友力的时候到了，来，替嫂子喝了。”说着他又一伸手，“哎，不过老规矩啊，替喝得喝双份，一次两杯。”
“两杯就两杯，我怕你啊。”李峰今晚心情好，说着就要端杯子，沈寒冰看着那并不小的玻璃酒杯，倒满啤酒几乎要溢出来，她忍不住拦了下来：“我能喝，我自己喝吧。”
李峰把她的手按下来：“说了我替你喝就是我替你，你还不相信你男人的酒量？”
石馨笑道：“就是，峰哥酒量大着呢，嫂子，男朋友不就是用来挡酒的吗，你就让他替你喝。”大家又是起哄又是闹，有十几个人都过来敬一杯，敬一杯李峰喝两杯，沈寒冰坐在旁边看着他一口一杯下肚，像喝白开水一样，心里其实挺忐忑，不是不相信李峰的酒量，他的酒量，早在绿岛跟崔一对峙那一晚上，她就见识过了，只是她喝醉过，她晓得那种头晕呕吐第二天一早头痛欲裂的感觉多难受，她怕他难受。
好不容易喝完了，大家继续唱歌打牌摇色子，沈寒冰轻轻顺了顺李峰的胸口：“你没事吧？啊？”李峰抓住她的手，微眯眼摇摇头，她更不放心了，“你想不想去洗手间？”他还是摇头。
贺非凡安慰她：“峰子的酒量，没事。”
李峰睁开了眼：“这酒有问题。”
“啊？”
“假酒。”李峰淡淡地说。
沈寒冰着急了：“那怎么办，你喝了那么多会不会有事？”
“没事，”李峰摸摸她的头，“KTV的酒都这样，没事的。”
贺非凡懂这个，他说：“假酒上头快。”
程阳出去接了个电话，走进来跟李峰说：“峰哥，我有个兄弟说等下过来。”李峰抬眼应道：“来呗。”
程阳坐了过来，解释道：“峰哥，这么回事啊，我这兄弟，早就想认识你了。”
不多久，一个平头红毛男生走了进来，流里流气，手上还拿了两条芙蓉王，程阳把他带到李峰跟前，他就殷勤地笑：“峰哥是吧？老听程阳说你，大过年的，这条烟算给你拜年了。”
李峰站都没站起来，也没客气，接过来递到沈寒冰怀里，只是嘴上意思了一下：“来就来，这么客气干嘛。”
沈寒冰本来翘着二郎腿低下头玩手机，李峰把烟放到她腿上，她就抬起头来。谁知这一抬头，她跟红毛男生同时愣住了。
“沈寒冰？”
“吴宇亮？”
“你们认识？”李峰微微眯起眼。
“认识……”吴宇亮好像有点不自在，程阳没察觉出异样，他还很激动地一拍吴宇亮的肩膀，说道：“这么巧啊，亮子我正要跟你介绍呢，这个，峰哥媳妇。”
“哎，嫂子。”吴宇亮有点别扭地叫了一声，沈寒冰没有说话，点点头算是应付了，李峰察觉出了不对劲，他看看吴宇亮，又看看沈寒冰：“你跟我来。”
李峰和沈寒冰站在门口，李峰把烟头踩灭在脚下，扬扬下巴示意里面：“怎么回事？我怎么觉得你俩怪怪的？”他现在说不上来是上头了还是清醒的，思维逻辑还算清晰，但眼睛有些迷离，步子也有些浮。
“没什么，”沈寒冰扶住他，“我们进去吧，外面挺冷的。”
李峰一把搂过她的脖子，把她靠在身后的墙上，从侧面看过去，像是要壁咚她一样：“你有事可不许瞒我。”他口中的热空气夹杂着烟酒味，喷洒在她脸上。
她踌躇了一下：“真没什么，我就是……以前有些怕他……”沈寒冰道出了初一时，和吴宇亮同班被逼着帮他们写作业的事。这世界太小，竟然这时候还能遇见。李峰听完一拍墙壁：“走，找他去。”
“算了吧。”沈寒冰拉住他，“这都好几年前的事了，再说了，人家今天特意来的……”
吴宇亮早就不读书了，在外面混着，那段时间在外面得罪了人，听说李峰在这一片势大，想跟着他混。
“不能算。”李峰不由分说，推开门，上去就按停了音乐，包间里突然安静，正玩得嗨的一屋子人都愣住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李峰往沙发中间一坐，桌子一拍，抹了一把鼻子，阴沉着脸：“不好意思啊，耽误大家几分钟。”他的语气明显不一样了，命令式的口吻一出，所有人都察觉不对劲了。
程阳问：“怎么了？”
李峰没理他，冲着吴宇亮的方向慢慢抬起眼来，一字一顿地叫他的名字：“吴宇亮是吧？”又看了一眼沈寒冰，再把目光移回来，语气阴森低沉，“怎么？装傻呢？”
贺非凡察觉这事跟沈寒冰有关：“怎么了峰子？”
李峰也没理他，继续看着吴宇亮，吴宇亮也慌了，他恨今晚自己不该来自找麻烦，但事到如今，走也迟了，他勉强地赔笑：“那个……峰哥，以前……我也不知道是嫂子，你看大过年的，这样，今天那两条烟算我赔礼了行不行？”
李峰冷笑道：“你他妈跟我开玩笑呢吧？”他一把拿起沙发上两条烟，毫不客气地扔回去，骤然提高音调，“老子抽不起烟是怎么？！”
两条烟甩在地上砸出满包间的火药味来，气氛一时间凝固住了，大家不明所以，但看着李峰的脸色他们不敢问也不敢劝。吴宇亮也愣了，他只能硬挺着自己给自己台阶下，他端起酒杯继续赔笑：“峰哥，这样行不行，我自罚三杯，当给嫂子赔罪。”
“三杯？！”李峰冷笑得更厉害了，他伸出三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三十杯！”语气不容商量。
“峰哥……”程阳脸色方才就不好了，此刻更是僵住。人是他带来的，闹成这个样子，这么多人看着，他脸上也不好看。
李峰屈指敲敲玻璃桌面：“这事跟你没关系。”又把目光转回来，“吴宇亮，我可快一年没跟人动手了，三十杯酒，喝一杯说一句对不起，你先喝完，咱们再谈。”
吴宇亮转着眼睛打量寂静的四周，程阳也不敢说话，其他人更是屏息静气，他认命地点点头：“我喝，我喝还不行。”
一杯、两杯、三杯……包间里安静得只有咕嘟咕嘟的灌酒声还有一声声“对不起”，想去洗手间的人都憋着不敢乱动，程阳在一旁看得心颤，欲言又止，吴宇亮喝到二十几杯的时候脚步有点晃，程阳刚准备帮忙倒酒，李峰一拍桌子：“让他自己倒！”吓得程阳赶紧把手缩回来。吴宇亮胸中怒火在酒精的催化下膨胀起来，但也敢怒不敢言。
李峰把沈寒冰揽进怀里，微微一笑，暧昧地蹭蹭她的耳垂。
三十杯酒连着喝完，吴宇亮实在撑不住，冲进洗手间，十分钟以后才摇摇晃晃地出来。程阳赶紧上去扶他，他拨开程阳的手，靠在墙上：“李……峰哥，这回行了吧？”
“不行。”李峰躺在沙发上，枕在沈寒冰腿上，轻蔑地抬眼。
“峰哥！”程阳这次真的有些忍不了，连贺非凡都看不下去了，他微微蹙眉：“峰子，算了吧。”
李峰像没听见一样，他拉着沈寒冰的手，翻了个身抬头看着她说：“媳妇，你觉得这样行了吗？”李峰一跟她说话，语气就软一些。
音乐早被暂停了，所有的人围着沙发和桌子站了一圈，沈寒冰坐在沙发上，抬头看着吴宇亮吐虚了靠着墙壁，今晚本是来讨好却被李峰整得够狠，想起他当年如何在班里耀武扬威，带着一群人欺负自己时不可一世的样子，心里升腾起一种快感，一丝笑意浮上嘴角，连她自己都被吓了一跳。低下头看着李峰，枕在她膝上像个孩子。
沈寒冰笑道：“那要不就算了吧？今天就先到这儿。”
吴宇亮像得到了莫大的饶恕：“谢谢，谢谢嫂子。”
李峰勾了勾嘴角：“她说话你听清了吧，她说的是今天，今天就先到这儿，以后再说以后。”
“哎，听见了。”吴宇亮唯唯诺诺地应着。
再温柔的姑娘也有野性的一面，家猫做久了，心里的野猫也就按捺不住了。那一晚，沈寒冰搂着李峰的脖子，“李峰，我好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