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真价实的琴曲解析。
没有一点点的可疑之处……除非你钻牛角尖去研究那些标注笔记。
不过如此说来,柳夫人不正是从花街出来的吗。好像还是花魁来着……现在入了刘府还和那的人保持联系,倒也不浪费那个交际广泛的评价了。
钧城的街市一如既往地繁荣,处处是讨价还价和叫卖吆喝之声。
可是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忽然他注意到了街道角落几个坐的规规矩矩的乞丐,终于意识到那股违和感从何而来。
钧城的治安太好了。
虽然这可能和仇夫人赶走江湖势力有关,但……盘踞的不见了不代表散兵游勇就进不来。王二狗进城的时候就没有受到任何拘束,守城门的卫兵也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自由和有序二者明明互相矛盾又如何能同时具备而且做得如此好?
仇夫人的手段远比一般人想象中的更加精妙。
隐隐中王二狗有种直觉,他能在花街找到答案。
……
这是一个很奇妙的地点。
按常理而言它不应该如此大张旗鼓向世人表现,但钧城是一个意外。它从一开始就处在钧城的正中央,甚至在刘义等人大刀阔斧地改革钧城前作为钧城为数不多突出之处为大炎人所津津乐道。
就是因为“花魁”。
这个名号的历史可以追溯至很久以前,但显然和如今这种带着浓烈庸俗味道的概念已大相径庭。
每过几年,便由数家妓院联合搭台,各自推出自家最年轻貌美的姑娘比艺斗艳。最终获胜者,便是新的花魁。而所属的那家妓院自然也就是接下来几年生意最红火的那家。
因此各家妓院都卯足了劲去准备,哪怕你不争那个花魁的头衔,又有什么比这个更能显摆自家姑娘的姿色宣传自家妓院名声的?再说了,若连个像样的姑娘都派不出不敢参加,那还做什么生意。
王二狗抬头,天色渐暗花街各处花灯结彩,软语娇声合成一片妩媚奇异的交响曲。
钧城最擅长勾人魂魄的妖女皆聚集于此。
他的目光只在那些涂着脂粉唇彩的脸上略微停留。
薄薄的虚伪掩盖下是如泥般粘稠滚动流淌的欲望……无论男女皆是如此。
我不属于这。
他的目标愈加清晰。
以一介凡人之身继续逞强,坚持不了多久。甚至可能再来一个与岑息相当的敌人就要被透支力量彻底吞噬。而且在遇到蹁跹谷冉她们后他意识到了一件事,人在这个世界单凭自己是活不下去的。独行刀客听着不错,但同样也不会有任何人会对你伸出援手。江湖世事变幻莫测,但别人能卖弄手段呼朋唤友,自己却只能孤身一人单凭一把刀剑苦苦挣扎……也太不公平了
不说远的,若非那日谷冉出手相助他就已经和刘家结下梁子了。运气差点的话说不定连一心门的人也要顺着找过来……真是愚蠢。
人世条条框框束缚众人令人难以随意动弹,但这同时也是保护,保持着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共存概念。因此洞悉人事者在这些关系中如鱼得水,而愣头青常常撞得满头包还不知错在何处。
这便是江湖中的另一种武器,它无形无色却存在于每个江湖人的体内……也是暗香浮动真正可怕之处。
他也许一辈子都不可能达到刘义宓娘那种真气武者的境界但至少他要掌握他所能掌握的。
我会放过这个机会吗?
王二狗大步跨过醉香楼的门槛。
有些……安静?
王二狗扫视醉香楼一楼大堂,客人零零散散,气氛也不甚热烈,甚至隐隐中透出几分莫名的萧条之色。外面的热闹与此处格格不入。
若没记错的话,这届花魁应该就是醉香楼的……那为何会如此?
王二狗心中一动,看来柳夫人并非真的只是托他带书。
一小厮见有人进楼三步并作两步迈了过来,躬身道:“今日醉香楼不接……”不知为何话只说了一半。
王二狗眉头一挑刚想问问清楚,一个年长些的赶紧把前一个小厮拉开,“不长眼的臭小子,混了这么多年连刘府的衣裳都认不出。”随后又赔笑道,“大人麻烦您喽,请。”
他们好像误会了什么。
王二狗没有直接说穿,反而跟着他们的步子向内走去。
他有一种直觉,只要被他们带着往里走就能明白刘家与钧城之间的些许奥秘。
说是带往堂内实际上没几步就停在大堂前了。两个小厮深谙少说少错之道利落地一齐退至角落。
“钧城刘家,名不虚传。”
“我本来打算给个面子等满十日再讨个说法。但你们如此重视此事,我胡冶亭倒显地小气了。”
一身躯健硕的壮汉推开还在怀中勉强假笑的妓女站立起身。
胡冶亭身材高大,周围的客人也如出一辙倒像同一副彪形大汉模子里印出来的一般。
“阁下知我虎威门不习刀剑特意赤手而来,多谢了。”
胡冶亭举止言谈皆得体地很,甚至可以说有些太过克制了。
他在顾忌什么。
刘家。
王二狗咳了一声打算先稳住阵脚再说,“先把事情始末道来吧。”
“公庭”之上只有原告一方可不像样。
“那胡大爷,是您先还是咱家先呢?”
陈妈妈慢步下楼略微发福的腰肢一扭一扭似是对这事极不在意
醉香楼的管事人也出来了么……
“哼,我是无所谓。只怕有些人等别人说罢又搬弄是非,欲以假乱真。”
陈妈妈旧经风尘又怎么可能被这么一激便失了分寸?当时盈盈笑了几声,装模作样地摆弄了几下头上的发髻才行了个礼。
“那老奴我便先说啦。”
“十日前,这胡大爷来到咱们醉香楼,这刚坐下来酒还未喝两杯呢,便说‘要见花魁’。钧城众位皆是明白的,这花魁可不比咱们一般姑娘说接客便接客。就是其他地方的城主大官来了,也得砸些银子前后伺候着花个把日子才能一睹芳容。他这下可好,一点规矩不守。”
胡冶亭冷笑一声,大马金刀地坐下把之前杯中的残酒一饮而尽。
陈妈妈瞟了他一眼,语气更加不善,“我们好言相劝,胡大爷也不再多语。我们还道他是知难而退,没想到啊……这胡大爷打的是偷鸡摸狗的主意!当夜趁着值夜的小厮不注意潜入了迷蝶姑娘的房。唉,幸好当日迷蝶姑娘身体不适搬至内屋调养身子,不然就给这小子占了便宜啦!”
听了这句话胡冶亭的冷笑渐收,眼中隐隐闪现几丝愤怒。
“若只是如此,还不必劳烦我们吧……”
“不过呢,那也只是十日前。”陈妈妈一副蹙眉嫌弃的样子演的倒是逼真,“也不知道这小子打的什么主意。三天前带着一批人马非说那迷蝶姑娘是他失散多年的妹妹。嘿,真赶巧了。年前选花魁时见不得你的声响现在声音大的很,连咱们生意都没得做了!”
“胡爷,老奴说的哪里不对吗?”
胡冶亭气极反而冷静了下来,沉吟片刻才缓缓出声。
“要论我这几日的所作所为,我无话可说。但我要说的是另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