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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不识丁 第七章 一艘船
书名：鸿蒙·蚍蜉 作者：不参 更新时间：2017-02-15 23:05 字数：2610
对尾海峡横亘在云雾之西与炎禹洲之间，是两岸通商的主要途径，被称为鸿蒙世界的“海上走廊”。虽然传说有神王可以一晌渡峡，但对于现如今的普通人来说，越过对尾海峡到达对岸的方式却只有坐船一途。商留一行人，通过商留的关系在到达大商国一个小港口后顺利租了一条大型货船。
墨蓝的海面卷起密密的细小褶皱，形如猫耳的褶皱相互勾连延展到远处，衔接到将落日头洒下的橘红天光，波光粼粼，煞是好看。经历了昨天因晕船上吐下泻痛苦的白丁，今天精神恢复的七七八八，在船头跟已经混熟的孔方一起欣赏着从未见过的壮阔景象，耳朵却有意无意的听着船舱里商留与花饵的交谈。一旁的孔方坐在大黑锅里，随着船的浮沉而摇晃得不亦乐乎，一脸欠揍陶醉表情的他斜睨了白丁一眼，嗤笑道：“真实个痴情的小子啊。”
白丁不耐烦的皱起眉头，冷哼了一声，气道：“把锅还给老子！”听到这话，孔方立马换成一副谄媚且妩媚的表情，“丁丁哥哥好小气哦，再给人家坐一会儿嘛，就一小会。”
“去你大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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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除去海水拍打船体的声音，海上一片静谧，浓重的雾气更是添加了一丝凉意。船中的众人分别围坐在两张桌子上吃着白丁做的晚饭，气氛略有些沉闷，跟商留、花穗同一张桌上的花饵时不时的找些话题闲聊几句。当她感叹今天的饭味道虽然有些怪怪的但味道却依然很好的时候，白丁收到坐在他对面的孔方一记媚眼，背上升起一阵恶寒。
当众人酒足饭饱，花家两个仆人刚欲收拾碗筷，却听见舱外一阵骚乱，紧接着负责商船事务的海师面色凝重的走进船舱，走到商留旁边小声说了什么，被称为老李头的海师说完便带着商留一同走了出去，花饵本就愿意凑热闹，一见有事便紧跟着出了船舱，花穗与两个仆人自然紧跟而上，船舱内一会儿的功夫便只剩下了白丁与孔方，两人疑惑的对视一眼，忍不住也往船头那边走去。
几人来到船头，船上的伙计和海师们正在三三两两的讨论着，不时指向西北方向，顺着他们的指向，白丁看到了远处一个巨大的黑影正在雾气中缓缓向商船靠近，看那黑影的轮廓应该也是一艘船，老李头跟商留说的应该就是这个东西，当然，第一次出海的白丁根本不知道对面的这个大家伙意味着什么。
虽然白丁明显感觉商船多次调整了方向，但对面的黑影却像被牵引一般，总会准确的挡在商船正前方。当那个黑影距离商船约莫一二十丈时，商船上的人们才慢慢透过雾气大致看清了对面黑影的模样，黑影确实是一艘巨船，且制式不似云雾之西大陆的通常船体形状，船头宽大平坦，没有任何遮蔽，船面上竖起的桅杆竟有九根之多，桅杆上飘着一些三角型的旗子，旗上却瞧不清内容，奇怪的是在这浓雾无风的环境下那些旗子却一直在猎猎飘荡着。商船上除了白丁等人仍旧一脸好奇外，船上的伙计和海师们纷纷露出惊疑不定的神情，紧接着商船周围响起了断断续续的歌声，那声音清脆婉转，忽近忽远，绵绵密密无孔不入，像是透过浓重雾气中的粒粒水珠，把所有人都包裹了起来。
站在白丁身旁的孔方变戏法似得从怀里掏出一个圆盘，朝着对面的怪船一阵鼓捣。白丁好奇之下，凑上前去，就见那个圆盘上刻着一些繁复的文字与线条，中间有根不知材质的针此刻正疯狂的摇摆着，就像有两股无形的力量在拉扯着它。白丁心中犯疑，这船虽有晃动但大体平稳，是什么力量让这个东西晃动的如此频繁？
孔方推了推鼻梁上的短视镜，眼中透出极兴奋的神采，来来回回在对面的怪船与手上的圆盘上打量着，呼吸变得有些粗重，拿着圆盘的手开始慢慢颤抖起来，“原来，传说是真的！”
“老白，我之前在云雾之西早就听说对尾海峡有龙船，没想到咱们运气这么好，竟然真给碰上了，哈哈，本想这趟是被商留那小子诓骗到炎禹洲卖身的，现在看来还是挺值得嘛。”孔方有些手舞足蹈的对白丁说道。
“龙船，那是什么？”白丁两条耷拉的眉毛微微蹙起来，有些滑稽，但他的心里却泛起了丝丝异样的情绪，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这种感觉是什么。
“呃……”刚欲给白丁做详细介绍的孔方被一阵惊呼声打断，原来对面怪船即将撞上商船，却没有任何变相和减速的趋势，如果继续下去很可能船上的人都将葬身大海。
有些年龄稍长的海师虽然面色有些阴沉，但却没有任何临死前的绝望情绪，似是他们已经知道了结局注定不会是船毁人亡，但他们又在担心什么呢？
很快，两船即将相撞的那刻，怪船开始慢慢偏移，恰到好处的避开了商船，贴的极近却又没有任何接触，刻意的可怕，然后它就安静的停在了商船一侧，随着商船逆行起来。身在船上的人觉得是怪船实在跟着商船走，而相对的，怪船又何尝不是在带着商船走？
在浓重的大雾中，商船上的人们已然失去了对船的控制，有些已经知晓部分内情的老海师们聚在一起商量对策，作为包船的客人，商留自然被邀请过去一同参详。老李头则是给不知道隐情的伙计们安抚情绪。
商留与海师们商量的时间并不很长，最后他们决定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到对面的怪船上一探究竟。随后商留带着花饵、白丁几人回到船舱里，大致说了目前的情势，询问大家有无去怪船的意向，商留本意不想带花饵前去，但实在磨不过小妮子的软磨硬泡，加之基本成竹在胸，也便勉强答应下来，剩下的几人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带上随身的防身兵器，等待登船。
去怪船的人里，除了商留几个，还有老李头及几个稍年轻一些的伙计，剩余的两个海师和大部分伙计留在商船上策应。一行人从船尾跃上了怪船宽阔的船头甲板上，商留与老李头在前头，花穗及两个花家仆人殿后，首尾呼应慢慢往前推进。
“哎？咱们怎么又回到船头这只黑桅杆了！”花饵略带疑惑的娇嗔响了起来，“明明都经过它两次了，这么点地方怎么会迷路呢？”
一行人从登船开始算起，已经过去小半个时辰，却总觉得在怪船船头徘徊不前，九只桅杆颜色深浅稍有不同，错落分布在船体上，他们却总走不出黑色与灰色桅杆之间的狭小区域，让刚开始还有些许兴奋的花饵分外郁闷，花穗更是不知骂了多少次娘。
商留眯着眼，仿佛想透过雾气看到怪船更里面的东西。“左三前二再左一。”一直拿着圆盘的孔方突兀的说道，说完便像是大病后一般脸色蓦地变成蜡白色，身体微晃倒向身侧的白丁，白丁赶紧一把抱住他，扶他坐了下来。
商留没有理会身后的孔方，抽动了几下鼻子，向左走了三步然后前进两步接着向左再跨一步停了下来，他闭上眼睛耳朵轻轻抖动了几下，忽然蹲了下去，手里早就拔出来的长剑顺势狠狠刺进身前的甲板里，令一行人惊诧的是，长剑切入的地方竟然喷出了红色液体，商留未及躲闪，脸上沾染了一团红垢，此时他翘起的嘴角显得有些妖异。伴随着商留的动作怪船上瞬间声震如雷，船体剧烈晃动，那声音竟然隐隐包含着愤怒的情绪……
